凡煙小說

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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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靳橋看起來已經在門口等了很久,西裝雙肩的位置濡濕一片,鼻尖被凍得發紅,秋頌心裏一動,大步跨上臺階。

他一邊脫下外套,一邊打趣:“怎麽不進去等,擔心我不來?”

脫下的羽絨服就要給靳橋披上,但後者已經擡步往上走,然後不客氣地拆穿了秋頌的幻想:“跟一個不熟的人結婚,總要提前做好心理建設。”

“沒事,結完婚就熟了。”秋頌又顧自穿好衣服,他看了眼靳橋,心裏有點後悔,早知道他就讓祖喚送套高定過來了,畢竟好不容易跟靳橋結個婚,要格外重視才對。

在登記大廳填聲明書時,秋頌突然側過臉看向正在填單子的靳橋,他還跟大學時一樣,不管做什麽事情,總格外專註,字跡倒是比在學校那會兒更鋒利些,每一筆都很用力,有種能把紙張戳破的力度。

看到他就要簽字了,秋頌下意識說道:“簽了字,就真的變不了了。”

靳橋側眸,語氣生硬:“也可以離婚。”

秋頌挑了下眉,慢悠悠簽下自己的名字:“就算離了,以後你的檔案裏也有我的痕跡。”

不知道這句話踩了什麽雷,靳橋突然重重放下簽字筆,將聲明書遞給窗口的姑娘,轉身去大廳等著叫號了。

小姑娘驚訝,小聲對秋頌說:“先生,您愛人好像有點不高興。”

因為她這句愛人,秋頌心花怒放,對姑娘露出燦爛的笑容,說道:“他生性不愛笑,我們的感情非常穩定。”

“那就好那就好,您二位真般配,就像拍電影似的。”姑娘壓著聲音,看起來比秋頌他們還激動。

秋頌扣好簽字筆,笑了笑:“謝謝,改天我一定給你送面敬業錦旗。”

來登記結婚的人並不多,所以流程走得很快,拍完照、宣完誓,秋頌出神地看著紅本本上面的照片——大紅色背景中,他跟靳橋貼肩坐著,靳橋表情嚴肅,而他在一旁笑得燦爛。

“你要是笑一笑,就完美了。”他有些可惜,旁邊地身影一閃而過,他擡頭,靳橋已經走到前面了,他連忙跟上去,“去哪兒,我送你啊。”

靳橋腳步不停,“還債。”

秋頌上去摟住他的肩膀,笑得暧昧:“你都賣給我了,還什麽債啊。”

靳橋冷冷地擡起眼皮,撥開他的手往旁邊讓了一步,“那一百萬我會還給你。”

秋頌左耳朵進右耳朵出,沒把靳橋的刻意疏遠放在心上,反而遞了張請柬過去:“晚上陪我去參加個婚宴吧。”

靳橋打開看了一眼,鎏金花印下用楷體寫著新人的名字——秋銘,沈伊。

秋頌突然湊近,咧嘴笑道:“我爹的第不知道多少春了,他今天辦婚宴,我倆正好領證,雙喜臨門,他老人家要高興壞了。”

秋銘什麽心情秋頌並不清楚,但他確實是要故意惡心他爸的。從秋頌記事起他爸就各種花邊纏身,離婚後更是肆意妄為,這次居然要把人娶進家裏來,秋頌沒去大鬧婚禮現場就很孝了。

入夜,紫金酒店。

一輛攬勝停在噴泉後,車上先後下來兩個著正裝的男人,略高的那個氣質卓然,表情嚴肅,他旁邊的青年雖然西裝革履,但舉手投足都透著股懶散的勁兒。

他們剛進大廳,就有人湊上前打招呼。

“大侄子,什麽時候回來的,怎麽也沒來家裏玩啊?”大腹便便的男人一笑就露出顆金牙,他熱情地拍了拍秋頌的肩膀。

秋頌在腦海裏仔細對人臉,片刻後笑笑,語氣抱歉:“鄒叔,我昨晚才落地。”

旁邊的靳橋突然偏過頭,不可置信地看著他,秋頌見狀擺出一副委屈的表情,湊耳說道:“我說的都是真的,昨晚回來就去找你了。”

金牙眼巴巴地看著,瞧靳橋眼生,問道:“大侄子,這位是?”

“他叫靳橋,是一名特別優秀的工程師,以後要是有項目,鄒叔你想著他點兒。”秋頌意有所指,“都是自己人。”

“那肯定啊,你爸幫了我不少忙,叔肯定也要幫襯你朋友了。”金牙思維活絡,看出秋頌跟靳橋關系不一般,雖然靳橋看著年輕又眼生,但對象是誰不重要,有沒有能力也是其次,關鍵是他能帶給自己哪些人脈。

隨即便給靳橋遞了張自己的名片。

“叔,我還得去找我爸,咱們下次聊。”

“好好好,一定要來家裏做客啊,你阿姨念叨著你呢。”

轉過身,秋頌的笑容淡了很多,他偏頭一本正經地囑咐:“這人手上有不少工程項目,盤子挺大的。不過談工作可以,你可別跟這人走太近,我擔心你被他帶壞。”

“你跟他看起來很熟絡。”靳橋斜斜地睨了他一眼。

秋頌連忙撇清關系,“那都是表面關系,畢竟想給你介紹人脈嘛,要是你不在,我看到他都不帶理人的。”

他說話總喜歡湊著人,靳橋躲了兩下他又貼過來。

“我跟你說那人。”他指著吊燈下站著的一對夫婦,小聲說,“不是什麽好鳥,就我出國這點兒功夫,跟自己小姨子搞一塊兒了,現在還不要臉地到處亂晃。”

靳橋看著他,沒說話。

“還有那個,穿西裝那人,當年做過不少爛事兒,我都以為他這輩子得把牢底坐穿,結果現在人五人六地跟人吹牛談生意,嘖嘖嘖,我賭他早晚得進去。”

靳橋見他都要把會場的八卦聊完了,問道:“你不是要去找你爸嗎?”

秋頌勾了勾唇,譏誚道:“哪用得到我親自去找,他過來了。”他努了下下巴,目光落到了靳橋背後。

靳橋回頭,迎面快步走來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,挺高的個頭,秋頌的眉眼隨他,都很深邃,但秋頌的臉型更柔和些。

秋銘氣沖沖地殺到秋頌面前,不由分說地質問:“回家了怎麽沒跟我說,你現在眼裏越來越沒有我這個父親了是吧?!”

緊隨其後走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,雖然打扮得貴婦,但所有金銀首飾都穿戴著,顯得俗氣了,她拉住秋銘,勸說道:“老秋,你跟孩子較什麽勁兒,回來了不就挺好麽?”

接著她看向秋頌,眼中一閃而過驚喜的神色,主動伸出手:“小頌,我是沈伊,很高興認識你。”

秋頌擡手,卻沒有握上去,反而拐了個彎攬住了靳橋的肩膀,他混不吝地說:“您看著也沒比我大多少,叫我小頌,心裏不覺得膈應麽?”

沈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無措地將手收了回去。

“秋頌!”秋銘低喝了一聲,他下意識擡手,餘光掃到靳橋,他的手捏成拳頭又放了回去,警告地看了眼秋頌,“今天你朋友在,我給你留面子,你也最好老實些。”

秋頌嗤笑了一聲,突然拉起了靳橋的手,察覺到對方有掙脫的嫌疑,他拽得更緊,鄭重介紹道:“不是朋友,這是我愛人。”

這聲音不大不小,只因為晚宴的主角在這兒,大家的註意力自然而然地集中過來,然後就聽見了這個炸裂的消息。

秋頌滿意地看著他們的反應,他喜歡這種虛偽的寧靜被破壞的感覺。

別人亂了,跟他有什麽關系。

“小——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啊,你就不要跟你父親使性子了。”沈伊擰著眉勸說,又攔住了幾乎要暴走的秋銘。

雖說國內同性可以結婚了,但畢竟是才通過的,有些人甚至還不知道,能接受的人自然少之又少。

秋銘就是其中不能接受的那個,他延續香火的觀念根深蒂固。

“我很認真啊。”秋頌嘆了口氣,看起來相當無奈,“為什麽你們總覺得我在開玩笑。”

他看著秋銘冷冷地笑著,完全不像是兒子看父親的眼神,更像是仇人,挑釁地說:“我們領證了。”

秋銘捂著胸口,那樣子像是馬上就要去了,“你!你這個不孝子,是想氣死我才高興是不是!”

翻來覆去就是這兩句,秋銘罵不出什麽新鮮的東西來,秋頌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,他懶洋洋地伸了個腰:“只許州官放火 不許百姓點燈啊?您自個兒的感情生活一個賽一個的精彩,我結個婚把您氣成這樣?”

“啪!”

清脆的一聲響,秋銘的巴掌狠狠落了下去,周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終於還是擔心鬧得不好看,紛紛上前勸阻。

秋頌左臉還有點兒麻,他無所謂地頂了頂腮,旁邊的靳橋往前站了半步,似乎有將他護在身後的意思,秋頌嘴角微揚,聲音軟了不少:“靳橋,心疼了?”

靳橋微微側臉,看不清神色:“你今晚過來發瘋,為什麽要帶上我。”

秋頌心中的快意煙消雲散,只聽見了靳橋冷清清的話,他心中莫名地煩悶,也懊惱靳橋在這個時候表現得像個旁觀者。

他抓了下頭發,幹脆嬉笑著,雙手攤開:“帶上你,不是更好玩了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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